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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队岁月 ——春
作者: 夏振平 | 2009年12月12日 16:26 | 栏目: 随笔(81) 点击 | (22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xiazhenping.blshe.com/post/3004/477912
陕北没有春天的冬天非常漫长,每年的十月到次年的清明节都很寒冷。终于熬过去了,柳树冒出了新芽,大队的农田基建暂告一段落。村民都回到了自己的小队开始了春种秋收。我又开始接受新的考验。
干农活不比搞农田基本建设,有许多技术含量。小队的地部分水地,大多为山地。水地几乎种的是玉米、高粱,山地种的是耐旱的土豆、黑豆、老麻子、红薯等。
“一天之计在于晨,一年之计在于春”。春天里田野里一派繁忙的景象。选种,犁地、施肥都很重要。
水地用牛犁,山地平缓的也用牛犁,坡陡的人工翻。地翻的深浅直接影响收成的好坏。
犁地很难学,光是驾驭牛让它听话,就很难做到。深浅掌握要适度,犁的深了牛拉不动,犁的浅了种下去的庄稼收成不好。刚开始让我点种子,这是最轻的活,但队里还有比我年龄小的。为了表现自己,我争着去干重一点的活。拿粪:脖子上挂着粪篓,每次都要装够单程的,至少也有三四十斤,跟在点种子人的背后,将配好的粪土用双手均匀地洒在种子上面。一个上午下来,被绳子勒的腰都直不起来。
学着犁地,虽然不是那么得心应手。但可以争得荣誉。那时候把荣誉看的比生命都重要。只要得到贫下中农的认可,再苦再累在所不惜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拼命劳动换来了最高的工分,同事也得到了贫下中农的好评。
脚、手都磨起了茧子,黄土高原的紫外线将皮肤晒得又粗又黑。暴起的皮,褪了一层又一层。破旧的衣衫,补了又补,完全蜕化成了地地道道的村姑。
牵牛人悠闲地在前面给牛领航向、老黄牛艰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、犁地人使出吃奶的劲尽量使地能耕的深一些,种子点的均匀少一些浪费,粪要准确地洒在种子的上面,使庄稼营养充足。这就是陕北黄土地上春种的一幅图画。它的自然组合、穿插,沟壑间、山梁上生命的跳动。我总想把它画成一幅画。可一直没有动笔,害怕自己拙劣的技艺破坏了自然中美好的图画。
歇息时,房、雨平、毛女照例做着没完没了的针线活,他们永远都是我的模特。三个老农有时候凑在一起商量着种子的分布,有时候各顾各地打盹,胡队长什么时候都在抽着他那旱烟。
有时候我也独自躺在地上,继续着自己都觉得无法实现的梦想:走出大山,到十岁时路过的省城上大学、工作。高楼大厦、马路、火车、商店、服装、饮食一直在眼前晃动。
春回大地,万物复苏。下种后的土地经过春雨的沐浴和浇灌,终于披上了绿装。粉色的桃花、白色的梨花、香气扑鼻的槐花,将荒凉的黄土高坡装点得分外妖娆。荒原野草也随着春天不邀而至,于庄稼一起长大,生命力更加强盛。
除草成了头等大事。锄地主要靠的是技术,一般锄地的宽度就是人站在中间,两边都能够到的地方。一字排开,齐头并进。看似简单的劳动,在他们手里轻松自如。到了我的手里手忙脚乱,有时还会在慌乱中把庄稼当草除掉。
房、雨平、毛女每次都会在我的两边,代我锄几行,勉强能跟上。可他们锄过的地,干干净净只剩下庄稼。可我们锄过的地,用不了几天又是一片杂草。其他小队一季庄稼最多也就锄两次,可我们的地最少也得四五次,另胡队长头疼不已。





犁地这活你也干啊,这可真是最难的活了。